麦田漫步丨罗奕琛:钟楼怪人

飞廉的村庄2019-05-20 09:38:04

他站在钟楼顶上,看着月色,露出温柔的神色,繁星之下,原本丑陋的脸,仿佛也有了绚烂的光彩。

——题记


世俗总是艰辛,美丑也总是有评判标准,面貌,身材,才学,心灵。世间的人千千万万,来来去去,有些记忆渐渐淡去,但有些记忆却如她姿扬洒逸的舞姿,鲜艳明亮的红裙,清澈纯真的眼眸,自由无拘无束的笑容一般,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从学校回家,在楼下打包了一个鱼香肉丝,突然想起来以前,每周四都会和同学固定去食堂二楼,点几个小炒,改善一下伙食,有的时候天气冷了,还会点一个火锅,简易的架子上固体酒精烧出蓝色和红色的火焰,锅子上热气直往外冒,有的时候我从寝室匆匆赶来,脸冻得会和锅子里的那一块块红萝卜一样红。把冻僵的手放到火锅上的热气,瞬间一股暖流便迅速流淌在了血管里的每一个角落。通常我们三个到四个人,点三个菜就会很饱,而作为“肉食动物”的我,通常会锲而不舍的直到把菜里的最后一块肉挑出来出完才会善罢甘休,倒不是说食堂的菜有多好吃,毕竟学校旁边还有各种价位的大小餐馆比它美味,只是周四在一周里,总像是一个假期,我们总是趁着周四犒劳一下这一周的辛苦学习。当然,犒劳自己也不止是在食堂,万松园每开一家新店,我们都会在周四去光顾。烧烤,火锅,年糕……对吃的热爱是在高中培养起来的。还有一次出去和同学吃火锅年糕,她告诉我有芝士馅的年糕更好吃,随后,她又拿起餐盘上的柠檬,在旁边的油炸凤尾虾上挤了点柠檬汁,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吃法,因为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放在旁边的柠檬可以用来这样入菜,后来一尝,果然好吃,加了柠檬汁的凤尾虾没有原来那么油腻,而且还带着一点柠檬的酸,因此还有些爽口。由此,对吃的讲究也建立起来了。


以前,西园门口有一个刚开瓶的香槟雕塑,总让我有一种凯旋门的错觉,因为它像是胜利之后开瓶庆祝的感觉。但是它又很非主流,因为通常商场门口所见的雕塑都没这么抽象,武广门口的持剑人,中广门口则压根啥都没有,它们或用雕像显示自己的高端,或是用雕像来装饰自己的门面,或是干脆不用雕像,只用标牌来显示自己的商场职能,但是只有西园前的这瓶喷出的香槟,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第一个对武汉外国语学校的环境产生好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香槟,当初外校考试的时候,还有家长和孩子在这儿照相。


华中科技大学有喻园大道,台湾大学有椰林大道,武汉外国语学校……也有林荫大道。不过说叫“大道”,也不是大,因为比起台大的椰林大道,它不够宽,比起华科的喻园大道,它不够长,但是在武外这片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它算大的了。树荫永远笼罩,永远凉爽。道路旁边的瓷砖路下雨天有些滑,晚上的时候有白色的路灯照明,如果碰上下雨,你可以看到雨滴在灯光下闪耀,然后落在地上,如果雨下得大了,可以看到溅起的水花,路上散落的树叶大大小小,青绿棕黄,在地上做着点缀。


秋天的时候,从寝室到食堂的小路上有桂花盛开。寥寥几株桂花树,却是花香浓郁,穿过半个操场的时候,便可以闻到了。那个时候看《甄嬛传》看得痴迷,每每闻到学校的桂花香,总想着偷偷摘些回家做藕粉桂花糖糕,所以那个时候,虽然可能会被花香熏得几乎窒息,但只要想象糕点入口的幸福瞬间,望着花的眼神估计总是“虎视眈眈”的。



高中是个爱做梦的年纪,奇怪的是,正如曾经的学长学姐所言,武外很奇怪——“以为自己会进入一个你争我斗的竞技场,没想到却是一个闹哄哄的大派对”。音乐,电影,艺术,思想,创造,包容,先锋,那些传奇的故事被一代代讲述着,我们觉得自己也可以是他们中的一员,无所不能。有的人组了乐队,当了主唱,有的人拍了微电影,有的人跳着最喜欢的舞蹈;有的人去了全国甚至世界一流大学,有的人学会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有的人最后崛起,成就了一段传奇。武外的确是奇怪的地方,每个人都知道高考,但每个人依旧我行我素。一次选修课上老师没来,我咕哝着“老师再不来我就真的写《甄嬛传》番外了”,前面的同学刚好听到,回过头说了一句“嗯我支持”,结果就这么直接开始写了。


高二的时候,语文老师觉得理解课文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表演出来,于是我们班分为三组,分别表演了《窦娥冤》,《哈姆雷特》和《雷雨》的片段,语文老师还弄来了学校的报告厅给我们表演,家长也被邀请来观看演出。不过在表演之前,我们删减剧本,排练,背台词,做PPT背景和台词,租衣服,在本该紧张学习的时候,我们却在捯饬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可有可无”的东西还远不止这些。外语节的时候有个活动叫创意集市,每个班甚至还租衣服摆摊玩游戏,教学楼底下的那片场地被桌子,烧烤摊,游戏场,寿司桌,甜品柜,手工制品台,还有气球,传单一起塞得满满的,甚至有的班级还找了赞助商。图书馆旁边久不喷水的喷泉池终于开始喷水,喧嚣,吵闹,叫卖和下午的阳光,把集市描绘的五颜六色。还有新年晚会的节目,因为班上成绩不算好,当时的我们几乎是在台上宣泄着被鄙视的愤怒,展现着我们最独特的个性,和别人所没有的特长,我们在台上拍杯子,唱歌,rap,甚至爆粗,那是疯狂的时候,我们向别人证明我们即便没有最耀眼的成绩,也可以发出最闪耀的光芒。


可是,即便是再我行我素的内心也清楚学习的重要。因为我们的梦想,还得仰仗着我们自己的努力,我们清楚,必须有一个更高的平台,才能更好的实现我们的梦想。而教学楼和林荫大道中间的400米操场,不知积攒了多少夜晚的故事。晚自习下了之后天总是漆黑,但我和同学总会下楼去跑步,手机一开,歌一放,有的时候甚至会故意放很快的歌,因为这样会跑的更快,也更有助于醒神。夜晚的风也是随季节变化的,凉爽的时候可以舒缓身心,燥热的时候可以出汗放松,刺骨的时候则是清醒大脑的最佳武器。每回跑完步后,散步就是闲聊的时刻,娱乐八卦,搞笑视频,课间的笑声基本上都在操场,合着夜晚的风,影子在路灯下变换着模样,仰头可以看见星星。


却也有伤心的时候,晚自习的铃打了,却仍在操场上一圈接着一圈的走着,手上举着电话,跟另一头的家人哭诉着自己的失望和担心。保送考试前的风,已经是深秋的刺骨微凉,吹在脸上生疼,鼻子里都是冬天的气息,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路过昏黄的路灯,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教学楼的长廊大概见证了几代武外人的成长,从高一到高三,早读的《新概念》和《展望未来》,下午的政治,黄昏的历史,临近考试的时候,便要早早起床去走廊占个好位置。图书馆也是自习的好去处,不过位置总是有限。除了班上的教室,还有小教室可供选择,不过夏天总有蚊子在旁边打转,最后一出教室裸露的皮肤总会“挂彩”,此后就总会克制不住的想去挠挠,反而得不偿失。


武外人似乎是以特立独行为豪的,因此当教学楼走廊上的那面涂鸦墙没有了的时候,大家都特别不习惯。而流淌在骨子里的那种对自由不羁的向往,也让他们对新修墙面上的各个状元的名字选择性视而不见,但你若是问他们武外升学究竟如何,他们又可以给你列出一长串成绩,但这些只是用来堵一些人的嘴,他们心里都知道,成绩,从来都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找到自己的热情所在。


那天课本剧演出的时候,我们走上台,说出一句句台词,当我喊出“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窦娥的不服与反抗,喊出的不仅是窦娥的冤屈,还有我心里被压抑着的当最后谢幕的时候掌声响起,灯光照射,那,就是生活的热情。


正如每周一次的食堂小炒,正如西园门口的香槟,正如教学楼走廊上的那面涂鸦墙。尽管它们或许都被别的东西所取代,但它们代表的生活方式和精神,在我们心中,是永远不会磨灭的。 



武外的灯光红黄蓝绿,那里的梦想丰富多彩,那里的人多种多样,那里,是一个与世俗连接的世外桃源,那里,是一个梦想与理想的乌托邦,是属于我们自己的La La Land。


武外的教学楼上是一个“大本钟”,那几乎是武外的标志。我们像是住在钟楼里的怪人,脑子都是些与众不同的想法。终于有一天,住在钟楼里的怪人们走出他们的象牙塔,他们认识这个残酷的世界,却依旧保有无限的活力,仍旧坚信——我们,可以实现梦想。当我们走向世界,走向未来的时候,我们仰头依旧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我们,还可以改变世界。


编者按:这或许可以又名为一记武汉外国语学校的强势广告(笑)?这一篇文章里的高中记忆鲜活明亮得令人羡慕,没有千篇一律的试卷与作业,有的都是“可有可无”,却正是这些“可有可无”,填充了一个不一样的,对于高中的怀念与回想。这样的“乌托邦”,是对记忆里的学校最好的赞赏。

编辑:宾筠

校对:黎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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