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 | 再唱一段思想起

才华有限公司2019-05-18 08:20:22



酒斟时、需满十分


故事从福威镖局灭门说起,林平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出身世家,身遭巨变,本以为是一个王子复仇的故事却悄然翻转,大师哥令狐冲突然出现,行侠仗义,潇洒飘逸,一跃成为了全书的主角。


故事相较《天龙八部》和《鹿鼎记》为之简单,却一气呵成,如酒兴之至、逸兴遄飞。故事中的人物组成的江湖是不自由的江湖,主人公也是不自由的,偏偏两种不自由却突出了一种强烈的自由感,在这样的故事里,所有人的选择都是一种自由,令狐冲和任盈盈,东方不败和杨莲亭,林平之的复仇,桃谷六仙的嬉笑之声,任我行和左冷禅的机关算尽、孤注一掷······


金庸先生此时笔无滞涩,行文飘逸如飞,洋洋洒洒,信手拈来,读起来感觉举重若轻,人物个个鲜明,故事曲折离奇,寥寥几笔,岳不群便成了世人皆知的“伪君子”形象,而东方不败在全书出现了只有九页而已。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令狐冲除了在岳灵珊和任盈盈之间纠缠以外,对仪琳的描写我认为是精彩极了。梨园行有句话叫: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意思是《林冲夜奔》和《思凡下山》两出戏太难,在于两个方面:一个是表演者见功力,一个是内容难以表达准确。而在《笑傲江湖》里对仪琳的心理描写几乎是金庸全集里最多的,总结来说就是一种女生初恋的小情绪,太闷便没了情趣,太骚就没了神秘感,对尺度的把握极为精准。在这里我为仪琳小师傅可惜,男女感情增进的时候往往是独处的时候,而仪琳容貌不输岳灵珊,心地又好,只是输在了机缘上。


小师妹岳灵珊这段主要是对初恋的一种描写,岳灵珊和任盈盈,颇有些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意思。小师妹其实是没错的,她比令狐冲小了八九岁,年纪不合,又有大小姐的骄横脾气,喜欢更为好看的、年纪也相仿的林平之都没有什么错,或许她应该直接了当的对令狐冲拒绝比较好。


任盈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作为理想的伴侣的形象而出现,几乎是没有任何黑点的。她和小师妹的区别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


一个是开着玛莎拉蒂,喜欢名牌包包,华山集团的千金小姐,趾高气扬,搞暧昧,虐备胎,爱出风头,越帮越忙,偶尔要父亲、丈夫,甚至大师兄帮忙解决问题,颇有点像某时代的女主林萧。自诩人格非常独立,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却马上沦为一只小狗,恨不能脖子上挂个牌子,把主人的名字刻上。


一个是低调炫富的日月集团的千金小姐,男朋友喜欢喝酒,就默默地在晚餐的时候准备一瓶八二年拉菲,并且谈天论酒,男朋友喜欢音乐,就送一把价值不菲的古琴,男朋友受伤,就先请来先进的医疗团队,见疗效甚微,便低调入股少林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为令狐冲治伤,最终在感情上不战而屈人之兵,战胜衡山教育集团女首席执行官,五仙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女董事长和华山集团千金,最大的爱好是和男朋友组乐队巡演,最好的回忆是扮演老婆婆吓男朋友。


至于令狐冲为何对小师妹念念不忘大概是因为年少时的爱情啊,不可说。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


都说林平之是小君子剑,可林平之的苦也是可以体会到的。年少时的和风醉柳,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射野鹿,扬金鞭,飞羽箭,呼朋引伴,有正义感,却一夜之间惨遭灭门,骨气倔强的林平之若是能有张无忌的豁达也不会走向最后的黑化与覆灭,让他活下去的勇气是仇恨,可岳不群作为师父明知是余沧海做下此事却为了武林盟主无动于衷,且不说岳不群,连少林方丈也对余沧海礼敬有加,他一个富家子弟,吃够了苦,受够了冷漠,不分昼夜的勤练武艺仍知自己难报此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崩溃、分裂、扭曲、终于快刀在手,手里的火光映红了袈裟上的秘籍,闭上眼睛,一面是活泼可爱的岳灵珊,一面是九泉之下的父母双亲,终于,寒光一闪,他还是选择了复仇。


我想,林平之并不会是个案。现实中林平之的“抉择”也并不在少数,林平之也可以是令狐冲,在福威镖局时的潇洒,磊落,倔强,坦荡,甚至在自己穷困潦倒到上街乞讨的时候也不愿去偷别人东西,这一切的变化是个人使然,还是时代使然,令人深思。林平之和岳不群本可以用关明正大的方法获取成功,无奈还是选择了捷径,在杀死余沧海和木高峰的时候的那一笑,或许是林平之最开心的时候了,最后却终究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令狐冲的光明磊落,心怀坦荡,热爱自由以及对世俗名利的满不在乎,肩上斜搭着长剑,酒葫芦挂在腰间,插科打诨,嬉笑怒骂,笑傲江湖的样子颇有些“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意味。令狐冲用魏晋的方式对抗着世俗礼法,权利游戏。我身边很多的朋友都很喜欢令狐冲这个角色,可能他们羡慕的是令狐冲,亦或者他们曾经也是令狐冲,经过尘世的洗礼之后,令狐冲们收起了自己的脾气,不再毫无遮拦的纵声大笑,不再像上学时候的轻松自在,学会了和这个世界和平相处,学会了如履薄冰,学会了小心翼翼。他们换掉了破衣烂衫,变得西装革履,他们戒烟戒酒,朝九晚五,他们甚至当掉了宝剑,换来的是房贷车贷,那些飞扬跳脱的年纪里的少年梦想, 那些瀑布下一闪而过的冲灵剑法,那些竹林深山里的一曲灵动悠扬《有所思》,终于模糊了令狐冲们的眼睛,变成了一瞬间的热血翻涌而终究又随即熄灭。他们擦干了眼泪,走出电梯,走进办公室,又开始了新的一天,日复一日地各自老去。或许只有在某个荒唐的夜晚,人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他拿着酒瓶踉跄的对着地上模糊的人影说,你看,他是令狐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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